一座历时十二年之久的桥梁终于在鸭绿江上通车。这座大桥连接中国辽宁省的丹东市与朝鲜平安北道的新义州市,全长三千米,拥有双向四车道的设计,其中中国方面的投资超过了二十亿元。尽管主桥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竣工,但由于朝鲜方面连接道路和通关设施的建设未能如期完成,该桥一直被搁置,直到最近才正式投入使用。这漫长的等待跨越了国际局势的多次变迁,例如朝鲜的核试验、联合国的制裁、以及新冠疫情导致的边境封锁,所有这些因素都使得这座桥饱受冷落。直到通车那一天,首批挂着中朝国旗的货车缓缓驶入桥面。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通车前一天对此表示,此桥是中朝两国互通的重要基础设施,通车后将促进两国间的贸易和人员往来。几乎与此同时,韩国方面正忙于进行中韩自贸协定第二阶段的谈判,彰显出其对提升与中国关系的渴望。
为了更加深刻理解这座桥的意义,不妨看看一些数据。在疫情前,中朝贸易额曾达到27亿美元,但受到疫情影响后迅速下降。然而,在通车前后的统计期内,中朝贸易额恢复到接近疫情前的水平,达到了98%以上,并同比增长了近25%。进入新的统计年度后,上半年中朝贸易额达到约15亿美元,同比增长近20%,并成为自联合国对朝鲜实施大规模制裁以来的最高水平。其中,朝鲜对中国的出口增长超过50%。这些数字背后反映的是老桥的沉重负担。过去的中朝友谊桥修建于上世纪四十年代,仅具备单向通行的功能,过重的车辆无法通过,常常导致长时间排队,通行效率极低。而新桥则运用了双向四车道设计,允许重型集装箱卡车直接过境,日最大通行能力可达两万辆机动车和五万人次,大大缩短通关时间。
尽管新桥在运输能力上体现出巨大的优势,但它的价值并不仅限于此。中朝贸易长期以来面临一个结构性问题,即更多依赖过境通道而非增值口岸。尽管货物在桥上运输,真正的增值环节却常常留不下来。朝鲜的煤、矿等商品只是简单过境,反之,中国商品流入却只能在边境地区实现极少增值。新桥一侧设立的物流园区,则意味着中朝贸易有望从简单的通行,转向更多涉及加工、仓储等增值环节。早在恢复通关后,丹东的边民互市贸易区就显示出显著增长,从最初的七千多万元到次年突破一点六亿元,同比增长超过一百一十。新的统计年度初期,交易额达近一点三亿元,同比几乎翻倍。与此同时,进口商品种类也从十九种增至七十四种,极大丰富了交易品类。
然而,贸易的良性发展并非没有挑战。朝鲜对外出口以煤炭和矿产为主,而联合国多年前对于这些商品施加的制裁仍然有效,限制了其主要商品的出口。朝鲜目前对华出口的主要品类为钨矿,半年内钨产品进口额攀升至八千七百万美元,几乎是过去三年的总和。这一变化与中东地区冲突提升了钨的需求,以及中国对钨的出口管制,导致价格上涨等因素密切相关。因此,朝鲜对华出口的增长,更多依赖的是受制裁影响较小的矿产品,而非更广泛的全面发展。韩国的安保研究者指出大桥通车虽然能提高物流效率,却可能加剧中朝贸易的不平衡。由于朝鲜的主要出口商品受到限制,而中国商品却源源不断流入,朝鲜对华的贸易逆差甚至已达到十八亿美元,前景堪忧。
与此同时,韩国亦在加紧与中国的合作。中韩自贸协定自十年前生效后,关税问题基本得以解决,但第二阶段的谈判则集中在服务贸易和投资自由化等领域,主要讨论视听和金融市场的开放。韩方的代表团由产业通商部贸易谈判副部长带领,而中方则由商务部相关司局长率领,双方围绕跨境服务贸易和市场准入问题展开深入对话。这一切的急迫性显而易见:中韩双边商品贸易规模已接近2700亿美元,而服务贸易额却仅有388亿美元,服务贸易占比例远低于整体外贸中服务贸易的占比,显示出结构性不平衡。韩国正努力在自贸合作中弥补这方面的短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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